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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高为范 百世流芳——忆镇江籍书画篆刻大师沙曼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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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者:大字中国网 发布时间:2011/10/30 阅读:744

文/张春华

  2011年10月8日,镇江籍当代著名书画篆刻大师沙曼翁先生在苏州逝世。

  沙老的九十六个春秋,留下了极其宝贵的艺术财富。他生前是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江苏省文史研究馆馆员、苏州市书法家协会顾问、东吴印社名誉社长,并担任新加坡中华书学会评议委员,曾于2009年荣获中国书法兰亭奖的终身成就奖,是我省获此奖项的第一人,是当今中国书坛屈指可数的书法大家,在得知先生仙逝的那一刻,隐隐之悲,切切之痛,沉沉之哀,似漫涨的长江之水掠过心田。往事历历,恍然如昨。

  沙老的镇江情怀

  我与沙老相识时,先生已是七十多岁的老人了,个头不高,清健不胖,喜欢穿一袭条格或红色夹克,戴一副圆框眼镜,由于生性乐观豁达,乐于教诲,所以在我心中留下了和蔼可亲,精神矍铄的印象。

  沙老原名沙古痕,别名曼公、听焦、苦茶,斋室听雨芭蕉馆、三友草堂、松竹堂。1916年生于我市,8岁入塾,14岁在教会学校读书,童年生活在镇江。1942年定居苏州,曾拜“虞山第一书家” 萧蜕庵先生学书,喜好收藏,读书习字从不间断,上至甲骨、籀篆,下至“二王、苏米”无不研习,此间他还纵览周、秦、汉、魏、晋、唐诸碑帖,书艺大进,上世纪四十年代即负誉江南。

  近十年来,他虽定居苏州,却时刻关心着家乡的建设,特别是文化的发展,每次拜访,他都向我打听小码头街、大西路等镇江老街的点滴,谈论镇江的变化,讲述镇江的风土人情。对我市的书法、美术界他更是关心备至,当《镇江书法精品展》在中国美术馆展出时,他看着我带去的有关此展的资料不时点评称赞,热情希望家乡多出新人;当我市中泠印社成立之时,他又欣然受聘于名誉社长,他还多次为我市的北固山、焦山等景点及《镇江名胜古迹印痕》等文化书籍题辞,为镇江的书画爱好者挥写墨宝。

  记得1994年10月的一次拜访中,沙老愉快地回忆起他小时候在北固山及江边捡石头刻印章的情景。先生14岁时在镇江耶稣教堂办的学校读书。入学时老师要求每个学生交一枚自己的名章,年少的沙古痕决定自己刻,于是他在北固山下寻找到一种淡绿色的石料,自己加工锯开磨平后经过二十多次的磨刻,终于刻成了一枚名章,自此他便对篆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从而一发不可收,成为他毕生的艺术追求。

  沙老的人格魅力

  我对沙老的尊敬、敬佩,不仅仅由于他的艺术成果,更因为他执着、严谨的人格魅力。

  沙老一向身体力行,对自己的作品要求极高,精益求精。在艺术上追本溯源,注重传统却不拘泥古人,他曾借用陈毅诗句“不为古人奴”说:“字是死的,人是活的。学习古人书法,需用自己头脑思考,悟出其中道理,取其精华,为我所用。”他反对活人写死字,认为学书不可一辈子照样临摹,要有变化,否则也只是工匠之书……而对于创作,他更是要求极高,凡自己不满意的作品,一概弃之,重新创作,绝不敷衍。他曾说,艺术作品要经得起时间检验,要让50年、100年后的人来认可,有人活着时名声很大 ,死了却不被人提起;有人活着时默默无闻,死后却名声大振。古人的作品流传至今,就是很好的诠释。

  有一次,他将自己的常用印蜕赠给我。钤印时,我考虑他已是高龄,便抢着盖。刚盖完一方,沙老便说让他来吧,他边动手边解释:钤印也有轻重讲究,印面不是太大的,下面不要垫书本等软物,宜置放于硬板或玻璃上,这样才不致因边栏、飞白等变粗而失去篆刻作品的原有神韵。随后,这位前清皇族后裔用汉简写下“爱新觉罗 曼翁常用印”;用行书题跋:“此二十四方印乃四十年余常用之印,京江张春华来访钤此存真赠之。”沙老风趣地说,以后鉴定他的作品就可以此作参考了。

  认识沙老的人都知道他有不对客挥毫的习惯,他认为,不经过深思熟虑,对客挥毫无一可观……然而作为家乡的“小友”我却有幸多次领略先生挥写时的风采。沙老每次创作之时,都会对纸观看、酝酿,做到意在笔先,写好后更要审视良久,以确认内容、字体无误才题款钤印。而对于如晚辈的我,更是讲解、说明作品字义或出处。令我记忆犹新的是,一次外地的一名书家登门请求沙老为自己书写的长卷作品题跋(已有两人题辞),先生看后,指出上面有个字写错了,并告诉他正确的写法,要他重写后,再来为之题跋。

  其实,沙老深厚的文字功底和渊博的学识,不仅是其数十年的日积月累,更是他执着于艺术的流露。据说,为“长见识、练眼力”,他从上世纪30年代开始就喜欢走访旧书店、逛地摊,有时为买一件珍爱的东西,即使倾囊也在所不惜,由此几十年间,他先后寻觅到梅调鼎等名家的书法珍品和古代铜印50多件,为自己艺术的创作提供了借鉴。沙老说,要写好字,画好画,一定要多读书。他认为,艺术的标准为作品是否俗气、是否气韵生动、有无变化和趣味可言。艺术作品的品位高低与艺术家的人品密切相关。

  厚重的人生读本

  沙老早年研习书法篆刻就颇有成就。50岁后又学国画,70高龄时还遍写《说文解字》上的篆字,每天写数十字以为日课,可谓活到老学到老。其书印以秦汉为宗,自创新意。甲骨、秦篆、汉简,小楷、行草皆擅,作品平淡天真,高古典雅,清逸蕴藉,朴茂峻爽,书卷气浓郁。他的绘画作品,既继承了吴门画派的传统,又兼取了扬州八怪的特色,画面清雅,笔意不凡,以其独有的书画印相映成趣,耐人寻味。

  沙老在生活上颇有规律,他不吸烟,不喝酒,饮食以素为主。80多岁时,书画创作都在上午和晚间,午饭后睡一觉,然后同邻居打打牌,活动一下手腕,调节一下身心,晚餐后看看电视新闻,有好的电视文艺节目也偶尔看看,但不会睡得太迟。他对生活的态度亦非常乐观,即便因十年浩劫蒙受不白之冤而封笔20年时,对外不着一字,他也没有一天停止过临帖染翰、读谱奏刀。

  创作外,沙老还对书法教育灌注了不少心血,可谓桃李满天下。现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主席张海、副主席言恭达等皆为其门下弟子。如今,活跃于当代书坛河南、江苏的许多书法名家,包括现已是中国书法家协会理事、我市书法家纪容建(容铁)等也都曾受其教诲。2009年,因沙老在书画篆刻艺术领域的突出成就和影响,中国书法家协会授予其为艺术指导委员会委员和第三届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

  近来《书法导报》等国内媒体先后刊发了我写的《姑苏拜访沙曼翁》、《曼翁书印老更成》等介绍沙老书艺的文稿,每次我打电话去他府上,向他家人问候时都说先生身体蛮好。我原本近期去苏州拜访,但由于工作的琐事繁忙,一直拖延至今,终成遗憾。今天,当我再次拜读先生的多本著作,凝视与他的合影不禁想起陆游的咏梅诗:“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先生虽已仙逝,但是他的人品,他的精神却通过他的书画印而永远地散发出阵阵清香。诚如言恭达所说:“中国书坛失去了一位令人尊敬的大家,先生是一本厚厚的人生读本,他的艺术在人们心中,魅力也将长存于人们心中。 ”

  本文作者与沙老(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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